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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妻子(小说)

日期:2022-4-22(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能为李留峰解决了久拖未决的工作问题,虽然张不岱自己被免职,他心里依旧是快乐的。

张不岱哼着曲子很轻松地爬到六层,开门进去,换完拖鞋还没有站稳,妻子刘霞已经手拿笤帚,火急火燎地从厨房跑出来,用笤帚劈头盖脸打将过来,一边骂道:“我让你唱,我让你再唱。”

张不岱举起右手招架着,边笑着问:“你这是咋了嘛?”

“咋了?都让人家免职了,你还高兴,你该去哪去那,这个家不高兴,你在这儿不和谐。”

张不岱看到刘霞是真的恼了。

“行行行,我先出去。”

张不岱没顾上换鞋,返身向楼下走去。刚走到五层,他听见开门的声音,接着就是叮哩哐啷的动静,明显是有东西扔了下来。张不岱回身一看,两只自己的旅游鞋正朝他飞来。他没有躲避,因为刘霞没咋瞄准,一只从头顶飞过,一只擦着左臂降落。张不岱用脚把鞋轻轻踢到楼梯一角的空闲地方,刚要走,想了想,又回身把拖鞋换下。因为他知道,外面正下着雨呢。

走出楼宇门,天色尚明,依旧细雨霏霏,远处的天地都笼罩在一片迷雾当中。

张不岱没有怨恨妻子,细想结婚二十多年,一直是刘霞操持着这个家,自己在家庭方面表现出来是很低能的,这也只是最近才认识到,他是打内心觉得刘霞的不易。张不岱信步街头,任凭春雨在头顶挥洒,打湿衣衫,思绪像潮水一样涌来。

张不岱和刘霞是经人介绍认识的,那时刘霞在乡下教书,张不岱在县城一所中学任教,那一年他们都是二十七岁,张不岱和那个介绍人相跟着去刘霞所在得小学见了一面,张不岱看到刘霞一米六几的个,白白净净,低眉顺眼的样子,只是在人们不觉察的时候,瞅了两眼自己。也没有说什么话,坐了一会儿刘霞便拿着课本上课去了。

从那个小学校出来,介绍人问张不岱:“感觉如何?”

张不岱挠着头,笑着说:“不反感。”

学校放寒假的时候,张不岱教高三,要补课。刘霞却放着假,于是刘霞就会经常到张不岱的办公室去坐坐。刘霞来了,张不岱起身给她倒水喝:“来了?”

刘霞:“嗯。”

然后,刘霞织毛衣,张不岱看书或批改作业,他们很少说话。等到把那些毛线都织完了,刘霞就买了一包毛线,带来要张不岱和她缠线。于是张不岱架着,刘霞缠着,开始的时候,张不岱把手伸得直直的,配合着刘霞随着线的走向左右摆动着,丝丝缕缕的线,在刘霞灵巧的手里转动着,然后成为一个一个的圆球。后来,张不岱的双手渐渐缩了回来,也不再左右运动,这样一来,那线就不能很顺畅地拽出来,刘霞只能把身子前倾,靠近张不岱,用右手去摆弄那线,刘霞越向前,张不岱越往后缩,张不岱知道,线出不来,是因为自己把线撑得太紧,这样刘霞就只能经常得靠近自己去和顺捋那线,张不岱特别享受这种感觉。是根根的线,扯出了他们之间柔柔的情意,一包线捋顺了,似乎他们之间的情意也像那根根线一样缠绕到了一起。

张不岱隔壁住着在高三复习班读书的一位女生,她是学校一地理老师的亲戚,那位地理老师身体不好,几乎常年不上班,这位学生晚上就在她办公室睡觉。一天晚上,张不岱正在备课,听到隔壁传来了那个女生嘤嘤的哭声,他没有在意,后来哭声越来越大,根本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于是他便走到她门前敲敲门,哭声依旧。她推开虚掩着的门进去,张不岱看到那个女生趴在床上哭呢:“不去上自习,哭什么呢?”

听到张不岱的声音,女生也不起来,双肩抽搐着哽咽得更厉害了,不过哭声明显小了许多:“怎么了吗?”

张不岱又向前走了几步,来到女生身边。

女生停止了哭声,转身下地站起来,双手一下子揽住张不岱,头紧紧靠在了张不岱肩上。

张不岱好像被念了咒语一样的定在那里,不能动弹,脑子一片空白。

说实在的,这是个文静漂亮、身材修长的女孩子,她曾经有几次问过张不岱她不会做的语文作业,也曾向他请教过议论文写作的一些细节问题。张不岱都很耐心地做了解答。可发生这样一幕,是张不岱万万没有想到的,定了定神,张不岱轻轻拍拍女孩的背,说道:“好了、好了,别这样,就快高考了,上自习去吧。”

女孩也许也觉得失态,顺从地放松手,擦了擦双眼,红着脸说道:“老师是我不好,可我不知为什么,就是不喜欢那个刘老师来找您。”

“已经到最关键的时候了,一定要把精力放在学习上,再有半年就要高考了,你基础挺好,只要好好复习,是一定能考出好成绩的。洗洗脸,上自习去吧。”

张不岱说完,转身出来,他无心到他的办公室去。慢慢踱着步,背着手走到操场,宽敞的操场上静静的,没有一个人影,两旁粗大的垂柳,在暮色中默默的站立着,寒风已经剥去了他轻柔的外装,这时张不岱才意识到自己没有穿外套,虽然没有风,却也寒气逼人。他只好又回到办公室,搓搓手,给炉子里添了几块煤,披了件外套向教室走去。

那个女学生,张不岱不知道后来考没考上学校,也不知道最终去向,甚至张不岱不知道她的名字。但她那姣好的面容一直刻印在张不岱的心中,久久不能忘怀。

不论是张不岱还是刘霞,好像都已经过了享受浪漫爱情的时期,在这个小城,二十七、八岁的年龄已属大龄青年,来自亲戚朋友特别是来自父母的压力较大,仿佛再不结婚,女孩就会老得没人要,男生就会打光棍一般。而刘霞在这方面较张不岱更为着急一些,张不岱越是表现的沉稳,刘霞就越是跑得轻快,即使张不岱打心里已经觉得刘霞是自己喜欢的那种女孩。

等到春暖花开,他们就经常骑着自行车到郊外的田野走走,把自行车放到一边,张不岱会伸出手去,招呼着拉着刘霞的手,并着肩,毫无目的地慢慢走着,空气中散发着清新的泥土气息。小路两旁全是菜地,或韭菜,或黄瓜,或西葫芦……

这些菜还没长高,但绿油油的,都正长得很精神。整齐划一的田垅,田间不生一棵杂草,可以看出菜农的精心,印证了那句老话:“种菜如绣花。”再往西走是一小树林,小树林的边上是条小河,张不岱半拥着刘霞向那片小树林走去:“腰比手柔软多了。”不时张不岱扭过头来对着刘霞的耳朵和颈说着悄悄话,张不岱呼出的热气和腰间那只随着走动上下游移的手,弄得刘霞身体痒痒的,心也痒痒的。等穿过那片叶子还没全部舒展开来的小树林,那条小河轻柔而无声的向南流去。刘霞挣脱张不岱,快步走到小河边,一边洗手,一边扬起清冽的河水:哦,快来看呀,有只那么大的乌龟!”

“在哪呢?”,张不岱也快步走过去,蹲在刘霞旁边。

“这不是吗?”,刘霞指着张不岱在河中的倒影说道。

张不岱顺手撩起河水向刘霞洒去,“哪里是乌龟呀,明显就是条美人鱼嘛!”

刘霞一边站起身后退,一边扭头笑着说:“就是大乌龟,很大很大的大乌龟,呵呵呵!”

张不岱架起两只手,跑向刘霞:“呜呜呜,大乌龟来喽!”

刘霞也没有真得要跑的意思,没几步张不岱就追上刘霞,轻轻地伸出双手从后面抱住她。

刘霞白皙的脸上泛起两朵红晕。就在这一年的秋天,他们举办了简朴的婚礼。

张不岱漫无目的地游荡着,阴雨天气一点也没有要回转的意思,仿佛要在阴冷中睡去一般。

张不岱回到家中,妻子正忙着煮饭,正眼都没瞧他一下。

他看到饭马上就好,屋子也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女儿在灯下做作业。无话可说,无事可做,张不岱感到自己似乎有点多余。是啊!妻子一直以来把这个家摆弄得妥妥帖帖,在妻子面前总感觉歉疚,他没有能像妻子希望的那样,去想办法争取提拔、争取好位置,从而“封妻荫子”,让妻儿过上滋润安逸的生活。按说生活在这个社会,这样的想法和要求也很正常,但打张不岱心里也知道这样做得诸多好处。正如人们常说得:笑贫不笑娼。只要站到了那个位置,英雄不问出生,就会让许多的人仰视,就会有抬轿的、吹喇叭的人纷涌而至,否则谁能知道你是哪块地里长出的一棵葱?

“怎,还要等着让喂吗?”餐厅里传出妻子的叫声。

张不岱停止了胡思乱想,快步走进去。埋头吃饭的女儿偷偷斜起眼,冲他做了个鬼脸,然后继续吃饭。

“嗯,这饭真好吃!你妈的厨艺是一天比一天好了,是吧?”

“你呀,就别给我戴高帽子了,用这种办法混饭吃,已经到头了。二十多年了,我一直是在挽草喂瞎驴呢。”妻子不依不饶地说道。

“小驴驹儿,爸瞎了吗?”我扭头问我家闺女,女儿笑得喷饭。

妻子的脸色阴转多云,随即便又沉了下来。这时张不岱的手机响了起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点开接听键,传来了对方急促的声音:“你快来看看吧,留峰病得厉害。”

“咋了?”

“浑身出汗,全身没有一点力气,胸闷得厉害。”

“是不是霍乱了,扎一扎。”

“已经扎过了,不起作用。”

“那快点打120吧,告诉人家地址。”

张不岱不以为李留峰会有什么大的毛病,因为从来没有听他说起过。时间不长,那个电话又打了过来:“医生检查是心肌梗塞,很危险,医院要押金,不压钱,药拿不出要,老张呀,他家里没钱,你给想点办法吧!”

妻子刘霞就坐在张不岱身边,对方的声音她听得一清二楚。“真倒霉,竟然会是心梗,快点拿钱吧!”

“你总是在为别人服务,甚时候能为这个家合计合计。”刘霞边说,边去取钱。

“好老婆,我知道了。”张不岱从妻子手中拿过钱,匆匆向门外走去。临出门,女儿喊了一声说:“爸,妈让你开车小心点。”

到了医院,张不岱直接冲入收费处,李留峰的妻子和几个邻居正在焦急得等待,一起到收费窗口,然后交钱、取药。

等张不岱见到李留峰时,他正躺在病床上,吸着氧,输着液,紧闭双眼,面色消瘦而黑灰,输液管小室的液体在艰难地下滴。据医生讲,送来还算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张不岱松了口气,走出病房,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李留峰是应该好好歇歇了,虽然他的劳累换来的几乎是一无所有,但张不岱知道他很累、很累,他的累是身心的极度疲惫,他的手续问题如果还没有解决,也许他还不会躺在这里,当他得到了想要的结果,由来已久的劳顿和疲惫就会一齐袭来,躺下好好歇歇,也许是他必然的结果。

张不岱知道,刘霞从来没有对自己产生过刻骨的仇恨,她的愤怒大都是属于“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那种,在她心里总觉得张不岱根本就不应该是现在的样子,原本可以有更好的位置,更好的出路的,人家都在那样走的路偏偏不走,而且经常为别人出谋划策,仿佛提拔、调整好单位都是别人的事,而自己只是个旁观者,局外的人。其实在这方面张不岱不是没有动过心事,说到底他还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世外高人。看着别人吆五喝六,呼风唤雨,大把花钱,潇洒风流,他也会多少生出羡慕来。

于是他又想起了多少年前的往事。

墨色的云翻滚着从东快速而来,不久整个天空阴郁、昏暗,忽然一道闪电扯裂乌云,短促而耀眼,让人胆颤心惊,随着一声炸雷,雨便瓢泼而至,风呼啸而来,在树梢打着旋,只有林立的楼房,依旧挺立着不动神色。一个接着一个的雷声,象炸开了银河的堤坝,于是决堤的河,从天空奔涌而下。

张不岱静静地坐在电脑边,仍然在键盘上轻盈的敲打着他喜欢的文字,窗外的一切,仿佛与他好不相干。是的,他已经习惯了世界的轰轰烈烈。一直以来,他总认为,所有的惊心动魄,一切的激动人心,都是别人的事,从来他都是静静的。有时他会觉得自己阴差阳错,是投错了胎,好久以来,他更觉得自己应该是棵树,能沐浴阳光,能有舒展枝叶的天空,只要努力向上,在空中呼吸到清新的空气,尽量远的看看更多的风景就是他全部的追求。脚下有小河轻轻流淌,只有风儿路过,能让他摇摆不定,但他知道,他的内心从来没有放弃过向上,笔直是他的性格。等到不知是第几声雷声响过,也许是电和电的猝然接触,于是以人造电的失败而告终。电脑屏变成漆黑一片。于是他直了直身体,闭了闭眼睛,理了理披落额前的发缕,点燃一只烟,这时他才感觉到,周身沁着凉意,已经没有了先前那种燥热的暑气。

张不岱瞥了一眼放在书柜里躺着的黑色小皮包,那是妻子为他准备好了的,里面装着送人的礼物。已经好几天了,他总是不时瞅瞅,一直也没去动过它。

今天下大雨,应该是个绝佳的好机会,书记那儿应该没有人。他走出办公室看了看,有不少人神色匆匆往外面疾步走去。他仿佛又看到了刘霞渴望而哀怨的眼神,于是返回身,把那个黑色小包夹到腋下,出门快步向书记办公室走去。

“回家看看吧,这么大的风雨,雨一定刮进家了。”

隔壁的老王一边走一边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说。

张不岱好象是做贼被人看穿了的感觉,竟然紧随老王身后,急急走出县政府大楼。

刘霞这几年是真得有点坐不住了,好像日子一晃就没了,一直对张不岱抱着希望的刘霞,经常会给他出主意,想办法,今天说市里有个熟人是不是可以去找找,明天又说,县里好像要“动干部”了,去找领导说说。这位倒好,好像只会在磨道上不停拉磨转圈,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对外面的事不闻不问,山中不知岁,岂复记吾年。

“你不是说,总会有芝麻开门的时候吗?”

“你就开开让我看看呀!哪怕就开一次也行。”

张不岱抬起头,看着妻子无奈眼神,心里觉得很是惭愧,妻子的付出和多年来对自己的温柔体贴,都似乎在这一刻变成了芒刺在背,痛得他无法忍耐。

“能嫁给你我从未后悔过,可我受不了别人的那种眼光和冷嘲热讽。”

因此这次是狠着心让妻子给准备了钱,为了妻子,也为了这个家,计划做最后一搏的。可最终他还是不能跨出那艰难的一步,夹着装着钱的黑色小皮包走回了家。

当张不岱开门走进家门时,妻子已经穿着拖鞋,拿着笤帚和簸箕在弄地上的积水。

张不岱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妻子刘霞打来的。

“留峰咋样了?我看你也顺便让检查一下吧。”

“你不是有毛病就一直给修理着的吗?”

“你是病得不轻,可我修理不了,好多年都没修理好,还是让医院吧。”

“你都修理不了,医院能吗?我一直是很喜欢让你修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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