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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岸桥(短篇小说)

日期:2022-4-28(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我第一次见那双眼睛是在六岁,那双眼睛里丝毫没有孩子应有的纯真与善良,看得让人有些心颤。

她叫岸桥,八岁。生活在上海的一个红灯区,明面上母亲是在上海老舞厅里的歌姬,实际却是给钱就让人上的妓女。她母亲很漂亮,看起来很像台湾偶像剧里的女主角,可惜却没有女主角的命。她的父亲是个瘾君子。就在两年前,也就是我第一次见岸桥的时候,因为抢劫买毒品被抓走了。

周围知道这些的人都说这孩子命苦,明明这么好的一个孩子却生在这样的一个家庭。而我,是完全与之相反的,我住在上海街区的老弄堂里。父亲在政府就职虽算不上什么高官,但是家庭也算是富裕,一家子和满幸福。

我跟她本该是属于两个世界的人,永远也不会交集的,可是,却因为她的父亲而开始交错。我记得那天天气不错,幼儿园放学,父亲去接我回家。在回家的路上,警局公用传呼机发来简讯,说是红灯区有人抢劫,寻求周围警察帮忙。红灯区在警局一直是个巨大的隐患,父亲自然义不容辞,或许这就是所谓的责任吧!也就是在那天,我在人群中见到了她,她怀里抱着拿着她父亲用抢劫的钱买来的毒品,神情冷淡,不像寻常的孩子哭着,而是冷眼看着这个唤为父亲的人,眼里很是冷漠,那是我不懂的眼睛。

因为手里有毒品,缉毒组的也来了,缉毒组里的叔叔看着岸桥,眼里很无奈。我那时在父亲怀里,听到缉毒组的人说,怎么又是这个女孩,这两年都几次了。迫于无奈,缉毒组只能先把岸桥带回去验尿,等结果。因为岸桥的母亲一直联系不上,父亲便带着我一直陪着。看着她轻车熟路的自己弄着检查需要的东西,那时的我有些心疼,可父亲却予我说“别碰这个姐姐,也别跟她说话,你乖乖的待着,爸爸一会就回来。” 父亲一直在与缉毒组的人说着什么,时不时的往这边看来。也不知是否是因为她听到了父亲说的这句话,在父亲离开的期间她一直看着我 ,那双眼睛平静到没有丝毫感情。

那天等了很久很久,从天亮等到了天黑,母亲已经几次催着回家吃饭了,可她母亲还没有来,缉毒组的人有些厌倦了,我也很乏了。父亲便说就由他送岸桥回去吧。那时的未成年人保护法相对而言已经很完善了,缉毒组没有理由拘留未成年人,更没理由照顾未成年人,便同意了父亲的建议。

那晚父亲就这样抱着我,走在路前面,她就在后面安安静静的跟着,坐了几站公交,倒了几次车,又走了几段路,然后就到了那个大人们称为红灯区的地域。

岸桥的家是住在红灯区旁边的一个拆迁楼里。就像是港澳电视剧里的一样,脏乱差,本就倦乏的我在父亲怀里就更不会下来。她到家的时候她母亲还没有回来,家里虽不是破旧不堪,但也算是家徒四壁,冷飕飕的,像是在北方外婆所说的冬天的风,刮得脸生疼。那时的我还不懂得什么叫做人情冷淡,世态炎凉,只觉得她很可怜。

送她到家之后,父亲便抱着我走了,走的时候父亲回头看了她一眼。父亲的神情似是有些不忍,于是在回家的路上,父亲又掉头去了路边的面摊买了碗面给她送了过去。

我那时是极不开心的,一是觉得她是极没礼貌的,连句谢谢都不会说,二是,我还没有吃饭,可父亲却先给她买吃的。我真的很不喜欢她。尤其是晚上到家再吃饭的时候,父母还谈论过这件事,对她很是怜惜,我就更不喜欢她了。

后来,我便时时听到她的消息,有怜惜,有叹息。她的消息时时充斥着我的生活,可是我们依旧没有什么交集。一直到我上了国中,才出现了第二次交集,红灯区又出了意外。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岸桥的母亲,很美的女人,很精致的脸蛋,光是远远看看便可知道她这红灯区是很受追捧的。但可惜的是,我见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死了,身上被捅了十几刀,嘴角的血很是妖艳。那是我第一次这么近的近距离面对死亡。

那年岸桥十五岁,我十三岁。这是我六岁到十三岁以来第一次见她,她已经出的亭亭玉立,像她母亲,会是个很漂亮的人。周围的声音很是嘈杂,眼神里有许多我那时不明白的意味。而我,站在人群中对她没有任何怜惜。哪怕过了这么久,依旧会觉得岸桥的眼神很可怕。

因为当时的岸桥还未成年,父亲吸毒在牢,母亲又去世,很自然而然的被孤儿院给收留。那年我还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导致父亲对岸桥的事情格外的关注,也以至于在日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总觉得我是不是上辈子欠岸桥什么,这辈子让她这么报复。没错,因为父亲的格外关注,在一年后父亲提出了收养岸桥的事,不是建议,是决定。

那年我十四,岸桥十六,就在那一年我有了一个异父异母的姐姐,我觉得很崩溃,我不明白我为什么要和她生活,没错,因为父母亲的原因,我对岸桥充满了厌恶。我以前问过母亲,你们又认真考虑过我的感受吗?你们真的爱我吗?母亲说,等你为人父母,有了自己的子女,你就会明白了,我们爱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所以在以后不管我开不开心,愿不愿意承认,她还是进来了,进了这个弄堂,进了这个家。以后的很多东西我都要跟她分享,哪怕,我怕她,我很厌恶她。我都要接受这个事实。

父亲说,岸桥的年纪该是上学的,于是就拖了关系把岸桥送进了我所在的学校,甚至于送到了我所在的班级。这使得我不得不每天都要看见她。

班里一些好事的同学时常说到,慕慕,你什么时候有的这么大的姐姐啊?该不会是你爸总去红灯区,一不下心留的种吧,哈哈哈,嗯,长的比你好看,性格也比你好,就是比你招人喜欢。每当这个时候我都会一杯水泼过去。但是不得不承认,岸桥长得真的是好看的,总有人送情书,送礼物,一些情节就像是台湾的一些偶像剧一样。也正因为岸桥长得漂亮,受欢迎,不乏有女生嫉妒。恰巧的是那些女生里也不乏家里有钱有势的,很轻易的能调查到红灯区,调查到岸桥的家庭以及岸桥身边所发生的事情,也自然而然的能很轻易的利用舆论引起事情,控制事情发展的方向,毕竟,那些世家子弟从小就接触这些,在那样的情景下,岸桥就自然被孤立了。我原本能偶尔在岸桥脸上看到的浅笑也消失了,我知道她过得不好,也知道她过的不好原因,我甚至知道该怎么帮她反击,可是这对我有什么关系呢?我不喜欢她,我厌恶她,所以自然不会帮忙,而班里的一些在以前跟岸桥有所交往的人也因为我对这件事情的态度而选择了袖手旁观。都说小孩子的世界单纯,但在这些年里,我真的没有看到什么单纯的东西,只有像是大人一般的趋炎附势。那是我第一次些许明白了初见岸桥时眼睛里的东西。因此岸桥在这半年来努力融入这个集体的努力全部付诸东流。

后来舆论的矛头越引越烈,火越烧越旺,一些家里有些势力的人都查到些不该查到的风声,这场火似乎快要引到我身上。那时的我只想问,岸桥,你说我到底欠你什么?然而这件事我还是不想管,毕竟我身边有安凌,这场火还不敢引到我身上。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在我与岸桥两个人的共同房间里总能看到岸桥受伤的身体,在夜里通过窗户的反光我能看到岸桥柔弱的样子,像是刺猬身上的刺被猎人剪掉,柔弱至极。偶尔我也能看到岸桥啜泣的样子,很安静没有声音,如果不是看到窗户玻璃里她脸上的反光,如果不是看到窗户玻璃她一抖一抖的身体,我不会相信这个女孩会有这样子的一面。在那些共同相处的年岁里。很多时候都是我不问,她不说。有些时候她也会想同我说说话,但我也只是偶尔回应一下,她也不会觉得难过。她时常会看向我,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样子的表情,其实我自己也不清楚是因为真的不知道还是因为不愿意知道。

再后来,岸桥因为校内打架斗殴被叫家长。不论父亲如何问缘由,岸桥都不解释,只是安静的看向站在门口的我,像是一切都无所谓的样子,这使得父亲在办公室没有办法下台。我真的很生气,可我又能怎么办呢?没办法。岸桥就这样被罚回家思过。其实,我是知道岸桥打架缘由的,我也知道岸桥身上都是伤的缘由,可是我不愿意说。

当时发生的很多东西现在仔细想想都会莫名的觉得心疼,安凌在事情最开始的时候就曾跟我说过“暮暮,其实岸桥对你挺不错的,我可是眼睁睁的看着她维护你被那些女生堵在学校后院被打的很惨啊。”我那时是怎么回答的呢?“呦,安少爷心疼了,怎么不去帮帮忙啊,岸桥在学校过的怎么样,还不是安少爷你一句话的事。”安凌说,“暮暮,我是心疼你,怕你后悔难过。”我自然是知道的,我又怎么会不知道?再后来我想了很久很久。安凌懂我,我也懂自己,只不过不愿意承认。

这次打架我也是知道的,我也听到了那些所谓世家子弟的女生说的话,那些女生说:“岸桥,你妈就是个婊子,死了活该,你也是个婊子,你真以为是被收养了,被那个短命鬼的刑警爸爸给收养了,你以为你真有家了,你以为那个短命鬼真能活下去,别天真了,你迟早会被丢掉的,他们收养你的原因我不信你不知道。你就是个垃圾,那个短命鬼也是垃圾,都是死了活该。”

我记得那天晚上,在我们两个共同的房间里,岸桥第一次当着我的面有了不一样的神态,落寞,孤寂,甚至悲伤。我有些不知所措,她说:“暮暮,我真的很羡慕你,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羡慕你,但我不曾嫉妒你。所以我也像你父母和朋友一样很希望你能这样一直笑着幸福下去。”我问岸桥,“你羡慕我什么?”问着问着也不知不觉哽咽了,看着岸桥满是泪水的脸,到底还是忍不住了,岸桥,你羡慕我什么?羡慕我肾衰竭每周都要做血液透析吗?羡慕那些富家子弟叫我短命鬼吗?很多事啊,不去想也就过去了,可是,真的能够不去想吗?

那晚岸桥的眼睛里是有颜色的,亮闪闪的,像极了那晚的星空,很漂亮,那也是我们第一次,平静的,好好的,说了说话。说了以后,说了未来,说了很多很多。岸桥跟我说了她的儿时,跟我这些年听到的相差不多,和被毒品侵害的家庭一样,原本幸福合满的家庭支离破碎,岸桥说,她母亲很爱她父亲,所以她才选择留在了红灯区,因为坚信她父亲会回来。我问岸桥,那你母亲爱你吗?岸桥看向我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我也同岸桥说了自己,岸桥问我,何时知道自己的病的?我说,小时候是不知道自己的病,稍微大一点是装作不知道自己的病,现在事装作不在意这个病。岸桥看着我一直在笑,笑得眼泪直流,她说,暮暮,以前所有人都在瞒着你,却不知道,你早就清楚了,哈哈哈。

我记得小时候我总是最特别的存在,所有的孩子里,只有我一个人每个周都会去医院,那个时候因为畏惧,便总是藏起来,每每弄得整个弄堂的人都出来找我。我那时其实并不明白医生叔叔和护士阿姨在做什么,我只是本能的惧怕这件事,每次去医生叔叔总会给我一杯很好喝的奶茶,小孩子嘛,总归是喜欢这些东西的。每次喝完就会觉得很困,等到醒的时候就到家了,那个时候周围人总是说我只是每个周例行检查身体,而我每每也都相信了。

等到后来,上了幼儿园,上了国小,我总是被特别关照的那个。久而久之,自己也就能感觉出来什么,直到第一次在国小出现了昏迷,被送进医院,听到母亲的哭声和父亲的叹息,我可能明白了,明白了母亲为什么辞职做全职太太,明白了为什么爷爷奶奶不待见我,明白了为什么每个周我都会到医院。都说孩子生性单纯天真,但其实,真的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天真,至少我不是。那是我第一次知道我每个周到医院是做什么,也是第一次清楚的感觉到血液的流动。在后来的半昏半醒间医生进来了次与父亲交谈了几句,那时候的我只听见,肾源和运气好的话血液透析可支持20年。

直到现在,我从有记忆开始,每个周不间断。那个医生叔叔已经变成了副院长,那个护士姐姐已经成为了主任,但每个周治疗我的还是他们。那时的每个人似乎都在瞒着我,弄堂里的人经常在我经过的时候不经意的说他们今天做了跟我一样的检查,有些幸福真的是在牺牲中来的。

我曾记得北方的外婆跟我说,等到我长大了,身体棒棒了,就去北方看看什么叫做大雪封山,那个年幼的比我大十几岁的哥哥跟我说,等我去了,带我去捕鸟,跟鲁迅先生写的那样,在腊月寒冬中,我们去捕鸟。在我成长的年岁里,有无数被编制的美丽梦境,所以我不曾明白过岸桥,哪怕是在学校那种有众多世家子弟地方,也因为安凌,我,不曾接触过。

那晚真的说了很多很多,可我到最后却只记得岸桥说,“我以后要离开这里,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好好的开始,好好的生活,找一个不丑也不好看但是很踏实的普普通通的人结婚,生一个不丑也不漂亮的孩子,那里不会有你,也不会有安叔叔,安阿姨,生活里不会充斥着毒品和人肉买卖,我会爱我的孩子,一切都会重新开始。”那个时候我说的什么来着?我说“好啊,以后,你走走的远远的,我们从此两不相欠。”在那晚记忆中最后的对话是,“暮暮,你会活着,好好的活着,都会过去的。”“岸桥,明天来学校吧!不会有人再欺负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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