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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后会无期(短篇小说·与纷飞的雪合奏 )

日期:2022-4-28(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一』

深夜里,骤然而响的手机铃声,把我从睡梦中惊醒,迷迷糊糊地抓起手机,看都没看直接挂断。不管谁,在这个节骨眼给我打电话,都是跟我作对。闭上眼睛,试图继续回到梦里,然,终究还是醒了,再也回不到那个梦里。

在梦里,我又回到了少年时居住过的小镇。那是一个依山傍水的小镇,小镇的四周围绕着连绵起伏的群山,群山之上,是大片大片的果园。每到夏季,果香弥漫着整个果林,甚至蔓延到整个小镇,果林自然成了孩子们的天然乐园,所以我叫它苹果小镇。从六岁起,每一年的暑期,我都会到苹果小镇上和奶奶一起度过。奶奶不喜欢城里,她说城里太热闹,离不开小镇。而我,一到那里,便被小镇的果林迷住,被奶奶慈祥的笑容迷住,于是,我最喜欢的季节,永远是夏季。奶奶在我九岁那年去世,我在苹果小镇里过了四个暑期。

儿时的记忆虽然鲜活,但并不是很绵密。记忆中,总是会出现草棚、藤条椅、芭蕉蒲扇、小木床、手电筒、淡蓝色的纱帐,经常到访的夏雨、漫天的星光、闪烁的流萤以及满园的果香构成了最美的童年时光。当然,最难忘的还是那个提着灯笼的少年——史磊。

那年,我九岁,黄昏时,我和小伙伴们在玩捉迷藏的游戏,那是我们百玩不厌的游戏。为了不让他们找到我,我使劲往远处跑,最后躲进了果园深处的一团草丛里。漫天夕阳仿若璀璨光滑的绸缎,牢牢地捕捉着我的视线。夏风轻拂我的面颊、我的头发,软软的草丛,柔柔的清风,我在不知不觉中舒适地睡去。

等我醒来时,天已经黑了。一弯弧月悬挂在夜空中,映射着地面瑟瑟而动的枝叶,像是一只只张牙舞爪的小手。此时,果园里早已寂静无声,我怕了。我在果园里来回奔跑,大声呼喊着奶奶,声音越来越嘶哑,可我就是找不到回草棚的路。我的身上,由于慌不择路地奔跑,被划破好几道口子,有的已经渗出血。

我又累又怕,最后蹲在果树下,把头埋在膝盖上嚎啕大哭,我不敢抬眼,怕一睁开眼,就会看到狰狞的东西向我扑来。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也只是一瞬间,我感觉有人在拍我的肩,我不敢抬头,只是哭喊着“奶奶”。

小妹妹,别怕,起来,我送你回果棚。一个很轻柔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鼓足勇气,将头离开膝盖,缓缓抬起。眼前站着一个大哥哥,手里提着一个漂亮的灯笼。于是,我不再那么害怕,慢慢地停止了哭泣。

别怕,把手给我!他牵住我的手,把我从黑暗中拉了出来。

他蹲下来,让我趴在他的背上。我紧紧地贴着他的后背,用手轻轻地环绕着他的脖子,那种感觉很踏实。一路上,我很想看清他的相貌,由于天太黑,为了看清前面的路,他把灯笼提的很低,我始终无法真正看清他的脸。

我认得你,你是夏奶奶的孙女,我经常看到你,你叫夏叶对不对?他的声音依旧很柔和,驱赶着我内心的恐惧。

嗯,我叫夏叶,小名叶子。你叫什么名字?我歪着头看他,可还是没看清他的样子,只记得他的眉毛很浓。

我叫史磊,大家都叫我“石头”。他很快地回答。

石头啊,这个名字很好记。石头,石头。我一边重复一边咯咯地笑,之前的恐惧已经一扫而光。

你应该叫我石头哥哥,而不是石头,淘气的小丫头。他说话的时候一定在笑,尽管我看不清,但我可以确定。

我就叫你石头。我夺过他手里的灯笼,说,石头,我来提灯笼。石头,你几岁?

我19岁,大你很多很多。所以你该叫我哥哥。他再次重申。

才我大十岁而已,我就叫你石头。石头,你的灯笼很漂亮,在哪里买的啊?我也想要一个。我实在很喜欢那个灯笼。

这个灯笼是妈妈做的,买不到的。明天,我就要离开小镇了,叶子,你若喜欢,我把这个灯笼送给你吧。

真的吗?石头,谢谢你,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

第二天,石头离开了小镇,我本来说要去送他,可由于前一晚上的惊吓,我还是生病了,也就没来得及送石头,最终没有看清石头的样子。

我跟奶奶问起石头,奶奶说,石头是个可怜的孩子。爸爸去外地打工,发财之后,就跟一个年轻女孩厮混在一起,只是按月往家寄钱,人却很少回家,后来两人还是离婚了。石头的妈妈为了孩子一直未嫁。今年,石头考上了大学,他妈妈也要陪他一起去他念大学的城市。至于,哪所大学,奶奶并不知道,依稀听说是在南方的一个大城市。

奶奶在那个冬天去世,我遭遇了人生第一次重击,很长时间都无法接受奶奶离去的现实,想起奶奶总要哭哭啼啼。由于父母的安慰呵护,我才渐渐走出悲伤。只是,九岁之后的暑期,我再不能去苹果小镇度过。奶奶、小镇、石头,从此根植在我的记忆里,出现在我的梦里。石头送我的那盏灯笼,我带回了城里,小心珍藏。

之后的十六年里,我经常梦见奶奶,梦见石头。只是梦见石头的次数,好像在渐渐超过奶奶。每一次的梦境其实都一样,都是石头背着我,送我回果棚,而我每次都想看清他,却总是在我提起灯笼,照亮他脸庞的时刻,梦,被惊醒。

今夜,又是如此,这通可恶的电话让我再一次与石头错过,这一错,就是十六年,或者,此生,还要错下去?!

手机铃声再次响起,我索性接通。夜已深,这个夜晚注定再难成眠,有人陪着说话,总好过一个人独自在漫漫长夜里游弋。

『二』

夏叶,为什么这么迟才接我电话?还没等我出声,对方便劈头盖脸地责问。

萱萱,你深更半夜给我打电话,还好意思嫌我接的迟?我能接电话就不错了。

大小姐,现在才十一点而已,大夏天的,你说是深更半夜?你是猪啊,这么早就睡。萱萱用她惯有的夸张的语气大声调地嚷着,电话那边传来酒吧特有的喧闹。

我拉开台灯,还真是十一点。今晚怎么这么早就睡了,难道只是为了梦见石头吗?轻轻叹口气。

夏叶,你马上赶到“奇缘”酒吧,书桓、嘉禾、若影、诗瑶都在,我们等你,麻溜地。萱萱的口气没给我留一点拒绝的余地。

反正也睡不着,去吧。我对自己说。稍做梳洗打扮,打车直奔“奇缘”。

夏叶,你……你来啦。乔书桓磕巴地对我打着招呼。

我拿脚趾头也能想出来,书桓一准是被萱萱、诗瑶他们灌大了,他本来就不胜酒力,被这几个小妮子逮住,只能束手就擒。

这几个人除了乔书桓都是我的大学校友,我们大学毕业后,都留在了南城,偶尔会小聚一下。书桓是李嘉禾的老乡,比我们年长几岁,开着一个画廊。我是学美术的,在一家出版社工作。我的画偶尔会被李嘉禾介绍到书桓的画廊,他的画廊大多用来出售我们这些刚毕业不久的学生的画。之前,一直是李嘉禾将我的画拿给书桓,然后把所得的钱带给我。后来,书桓直接约见了我,再之后,我的画的价格有了明显提高。

有次,李嘉禾问我觉得书桓人怎么样。我说,能看上我的画,说明他的眼光不怎么样。

李嘉禾连连摇头,说,书桓经常夸你的画飘逸脱俗,有一种深韵,有一股灵性,还有一抹隐忍的哀愁,你的画需要伯乐赏识,而他就是伯乐。

霎时,我张大嘴,却又生生地把话咽下去,我那抹隐忍的清愁,书桓又是怎么看出来的?

书桓从不承认自己是画家,事实上,我也真的没看见过他作画。但他对画的理解用精湛来形容一点不过分,因此我们那些名不见经传的画,在他手里一般都能卖个好价钱。他口若悬河,非常专业性的介绍,买主往往会被他蛊惑,心甘情愿地挥手买下,心里一准还认为与画是高山流水遇知音。书桓也常常给我方向性的指导,譬如做什么样的画,可以卖个高价。而我往往不以为然,作画依旧随心所欲。于是,他一面叹息我孺子不可教也,一面口吐莲花地推销我的画。

我曾亲眼目睹书桓把我一幅抽象的不能再抽象的画夸得惊天动地,这还不够,他还顺带夸赞作者,说那是一个美丽清雅、天生丽质、才华横溢的女子,简直就是为作画而生的。那女子只在灵感突发时才作画,完全不为金钱、名利驱使,那是一个原生态的作者。虽然她现在毫无名气,但将来不可预测,她的画可遇而不可求。

我听得目瞪口呆,转而面红耳赤。结果客户豪爽地拍下一万块,心满意足而去。

书桓,你这是坑蒙拐骗,强买强卖。我义正言辞地说。

我说的都是实话,你的画值这个价钱,我卖的高兴,人家买的舒心。他一副心安理得的表情。

你可真敢说,作者美丽清雅、天生丽质,你咋不干脆说我倾国倾城呢?我气呼呼地说。

你如此美丽,你还可爱至极,哎呀,灰姑娘,我的灰姑娘……这家伙居然唱起来了。

夏叶,想什么呢?还在梦游那?萱萱使劲摇着我的胳膊。我们来做真心话大冒险游戏吧,谁输了,就要接受惩罚,真心话、大冒险任选其一。

好,赞成。这几个人在酒精的刺激下,一个个兴奋异常。

不玩,老古董的游戏,真想不通你们几个怎么如此乐此不疲。我果断拒绝,那个老掉牙的游戏,我几乎没赢过,老是被他们几个变着花样的整。

夏叶,你是怕输不敢玩吧。李嘉禾开始起哄,没关系,我老乡乔书桓可以替你挨罚,哈哈。

嘉禾不怀好意的笑,让我很不爽。玩就玩,谁怕谁,我就不信我永远会输。我极为大义凛然地说,顺势坐了下来。

夏叶,你又输了,这次躲不过了,真心话,还是大冒险?诗瑶笑嘻嘻地问。

我咬着下嘴唇挣扎。今天就不该来,即便来了也不该参加这么无聊的游戏。一连玩了两把都输了。上一把,我耍赖说不算数,权当演习,谁想这么倒霉,第二把又输了。

犹豫了很长时间,决定豁出去了,我选大冒险。大庭广众之下,大冒险再出格也不会天马行空,到底有个空间局限。可真心话,就可以漫无边际,甚至捕风捉影,他们的问题刁钻古怪,绝对会让你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有一次编辑部聚会,我居然被女同事毫不留情问是不是处女。这样的问题简直是既无良又荒诞,25岁的我在众目睽睽之下,弱弱地说了声是。结果同事霎时鸦雀无声,死死地盯着我,因为我长得并不是惨不忍睹。接着,男同事为我雷鸣般鼓掌,花枝招展的女同事则向我投来无限同情的目光,我当时窘得恨不得变成老鼠入洞。为了避免再遭遇这样的难堪,我心一横选择大冒险。

夏叶,你确定要大冒险吗?李嘉禾眉飞色舞地问。

我确定。心里恨恨地想,等会你输了,看我怎么以牙还牙。

李嘉禾四处环顾,随即喜上眉梢。我心里暗叫不好。这斯随手指着吧台边的一个男士说,那个穿白衬衣的,看到没?就背影很帅的那个,你从后面抱住他,然后跟他说,我爱你。

李嘉禾,我好想抽你。我心里说。

不行,我不同意。没等我反对,书桓大声说。

乔书桓,人家夏叶还没说不同意,你反对无效。随着萱萱的阻止,其他几个连声附和。

夏叶,不要扫兴哦,玩真心话大冒险就是要玩得起。

是啊,夏叶姐,你可是最勇敢的师姐,是我们的偶像,别让我们失望噢。小我们一届的若影嗲声嗲语地说。

箭在弦不得不发,只能置之死地而后生。我蹑手蹑脚地向那个人走去,书桓欲拽住我,却被李嘉禾按在沙发里。刚要喊,被萱萱捂上嘴,整个待宰羔羊了。一时之间,我感觉四面楚歌,只得继续往前走。

走到那个男人身后,我深深地吸口气,缓缓伸出双臂。我回头看着那几个人,书桓拼命摇手,其他几位则做加油的手势,遇人不淑啊!

我离他越来越近了,轻轻上前,伸出手,环抱住陌生男人的腰,我感觉到他的身子明显一颤。为了不让他回头,也为了不让别人看见我,我把头紧紧贴在他背上,低低地说了一声,我爱你。然后飞一般地跑进舞池。

我躲在舞动的人群里,那人转过头,目光在酒吧里四处寻找,灯光扑朔迷离,明明灭灭,我看不清他的脸。在那一刹那,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梦境里那个提着灯笼的少年,想起那个夜晚我趴在他后背上获取的温暖。

少年心事如海,世事却仍纷繁。如若明知无望,便能不想,该是多么让人如释重负的事。

『三』

那个人寻之未果,便转过头去。我从人群背后悄悄绕回到原来的位子,心仍旧在怦怦乱跳,这几个害死人不偿命的家伙却为我拼命鼓掌。书桓则端起一杯啤酒,一饮而尽,不看我一眼。

我与书桓,认识三年了。我不傻,我感觉得到书桓对我的那种超越朋友的关心,他从不掩饰对我的喜欢和欣赏,毫无顾忌地喊我“我的灰姑娘”。可我的心早已被提灯少年占据,虽只是梦里相遇,心亦如一滩平静的湖水,再无涟漪。

我知道自己是一个固执的人,与提灯少年擦肩而过整整十六年。十六年,太长的光阴,如今,他已经是个三十五岁的男人,怎么可能还会记得那年走丢的小女孩?

我承认我是一个虐心的人,这么多年病态似的等着一个无异于在人间蒸发的少年,面对身边的异性,再怎么优秀,却难以生出情感。随手端起一杯酒,咽到嘴里,又苦又涩。

游戏继续,书桓又输了,李嘉禾不知走了什么鸟运,他又赢了。书桓选择了真心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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