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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点】回眸(小说)

日期:2022-4-26(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十里梅林,又落雪了。

她,从山上走下来的时候,银妆素裏,乌发随风,十里梅花也黯然失色。

我记不得我在这里住了多少年了,时光对我来说毫无意义。我所以选择这里,实在是因了这里的景致。虽不是什么名山,却有流泉飞瀑,下有一弘清潭。这里坡度迟缓,我开垦了一块地种谷种菜。更主要的,这满坡的梅树,每年春回之季,十里梅林,梅蕊飘香。若再逢一场瑞雪,便成了琼花仙境。这里少有人来,这对一个满面疤痕、从眼睛的转动才能判断出是一个人的我来说,再合适不过。

感谢这个慈悲的女人,感谢她在这样净美的地方,容许龌龊的我在此容身。

我遇见她时,也是这样一个梅香雪舞的天气,爬到这里的我已奄奄一息。我说我孤老一人,我只想寻一个美丽的地方葬身。她说如果你愿意与一座孤坟为伴,那就留下吧。

每年这个天气,她都会来此祭坟。一壶酒,一束最艳的梅花。一壶酒,倒在坟前一半,她喝一半。喝完她会在坟前呆坐许久,她脸上的表情会变幻,有时皱眉,有时微笑,有时我见到还有一抹羞红。

我想她是醉了。待她起身欲走时,我将平日拾取的一篮落梅交与她,她颔首称谢,然后缓步向山上走去。她的背影看着有些落寞,渐远渐小,缩成白色的一朵小花,直至消失不见。我这才回我的茅屋画我的画。

我一直画一个回眸的女子。

起笔、悬腕。勾勒她的眉眼时,我总是气收丹田,屏息、凝神,生怕我的一丝气颤,便走了她眼中的神韵。尽管欣赏此画的只我一人,尽管我闭眼都能画出她的风流模样。可是,她是那样的完美,我不允许我的笔玷污她。画中的她,白衣白马,乌丝云鬓。远处,青山如黛,她要穿过那山,去她的江湖。

上马,扬鞭,回眸——

又一笔淡墨,在云深处晕染开来,我的思绪便随那墨痕,又穿回那年、那山。她与瑜的故事,也一点点袭上心来。

那一场厮杀,从午后一直持续到夕阳西下。金辉铺满山岗的时候,瑜白衣上的血痕,如盛开的罂粟,美艳而恶毒。同来的护卫,都已安静地睡在了山岗。当然,陪同他们的,是更多的金人。瑜已筋疲力尽,若不是为了守护王,他想就睡在这里算了。眼睛一闭是多么简单的事,只要他稍一迟疑,这个金人头目的刀就会削下他的头颅。虽然他也一招比一招慢了,瑜也只是本能地应着。在瑜的意识里,他只想躺下来,哪怕从此不醒。一个恍惚,瑜的剑就飞了出去,他一下子清醒过来,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可对方马上就跟了上来,那刀斜着就削了过去,瑜再躲已来不及,索性眼一闭,他想他这下终于可以睡去了,只等利刃触到肌肤那一刻。可是,已过了他预想的时间,还是没有感觉到,他忍不住又睁开眼,却见金人的颈窝处插着一枚梅花镖。金人正努力地回头,没等回过头去,便无力地倒下了。瑜一抬头,一团白影向他飞来,仿佛天上落下一片云朵。一匹白马载着一个白衣女子疾驰而来,女子白纱罩面,左手提缰,右手握剑,她来到瑜面前,看了一眼倒地的金人,然后才翻身下马。瑜的意志刚一松弛,再忍不住,一下瘫倒在地上。

瑜在一股淡淡的幽香中醒来,他都不能相信自己已经醒了,他想不起那是哪一种花香,又夹杂有另一种幽香,从未闻过那种香,似花非花。他想他一定是在另一个世界,那种芳菲香氛诱惑着他,让他沉醉其中不想醒来。他想追寻着那种香,找到芬芳的源头。他觉得那源头离他并不遥远,忍不住眨了眨眼睛。

你醒了?

听到一个甜润而略带喜悦的声音,他终于睁开了眼睛。

是你救了我?

他把目光投向说话的人,在眼神交汇的那一刻,便再也收不回来。面前那个亭亭玉立的人,白色衣裤,薄底长靴,白色背心,镶着银色的花边。青丝如墨,发髻高挽。无多余饰品,只别一根银钗,却恰恰突出了精致的容颜。丰润的双唇,唇上一个浅坑,唇下一个深窝。嘴角微微上翘,似笑非笑。眉心一颗朱砂,让她的眉眼更加生动起来。

你终于醒啦,都睡三天了,你再不醒来我就把你埋了。

她竟笑了起来。她笑的时候,眼里流光闪动。他的心,便如一波细浪涌来,又一波细浪涌来了。

她被看得不好意思,便收了笑容说,我叫蕊蕊,梅蕊蕊。

蕊蕊。他念。

这是一场不该发生的战役。本来两军已经对峙很久,王在营里呆得实在不耐,非要出去狩猎。瑜带着几个侍卫,跟着王越跑越远,恰巧遇上敌军出巡的人马。那些侍卫全部捐躯,所幸蕊蕊救了瑜,王才得以无恙。

瑜并无重伤,他只是太累了,稍微调理便又生龙活虎。

蕊蕊缠着他骑马、比剑。当她看到瑜的白马时,眼里亮起兴奋的光。瑜说它叫照夜白,日行千里,夜跑八百。他说怎么样,比一下吧?

蕊蕊说算了,你当我真认不得宝马啊!我还是与你比剑吧。瑜的剑沉稳有力,蕊蕊却是招式灵活,穿梭如风。二人一时难分胜负。瑜虚晃一招说,不比了。蕊蕊问,为何?瑜说输又如何?赢又如何?蕊蕊又笑,她说比剑不是论输赢,切磋,学习对方的长处。

瑜说你喜欢这马送你了。

蕊蕊说那怎么可以。

瑜说这是做为你我性情相投的礼物,不是救命之恩的回报。救命之恩,是无以为报的。

蕊蕊说有啊,要不你以身相许吧?

瑜愣了片刻,他说那样最好。

王大摆宴席,庆蕊蕊救驾之功。

蕊蕊被赐上座,王亲表谢意。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蕊蕊身上。蕊蕊却正襟危坐,别不多言。王有所问,谨而答之。几巡酒后,蕊蕊推说身体不适,先行退出了。蕊蕊一走,宴席便也草草收场。但王留下瑜去了他的帐房。

瑜在蕊蕊门外徘徊很久才扣响她的房门。蕊蕊正守着一盏茶发呆,见瑜进来,马上起身让座,面上露出欣喜之色。瑜并没有坐,而是深深施礼,再次谢过救命之恩。她却眉头一皱,嘴巴一嘟。

不用这么啰嗦吧!她有点夸张地说。

瑜有点搞不懂她,人前明明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冷傲模样,此时看起来怎么有点调皮?

瑜坐了下来,怔怔地望着她不知说什么好。

你就不能笑一笑吗?我的侍卫大人。

蕊蕊竟拉着她的坐椅向瑜又靠近一步,坐到了瑜的对面来。灯下看美人,尽管蕊蕊的脸如雕似刻,在灯光下看起来却那么柔和。瑜又嗅到那股醉人的幽香。

蕊蕊,瑜禁不住轻唤。

蕊蕊抬脸盯着瑜,眼里春波微漾,却又明媚似火。瑜在她的眼眸里,看到了水深火热中煎熬的自己。

蕊蕊,瑜的喉结动了一下。

我、我有事和你说。瑜说。

蕊蕊看着瑜的表情,忽然脸就红了起来。

什么事?你说。她柔和低语。

瑜望着她,却心如刀割。

你说啊,蕊满眼期待地望着瑜。

瑜一咬牙,起身拱手道,我王请我做媒,欲立你为妃。

蕊蕊先是一怔,继而笑容突敛。她盯着瑜不说话,瑜觉得自己已经坠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呵呵呵——蕊蕊突然笑了起来,笑得泪光点点。

你干嘛替别人说媒啊?你若为自己说媒,我还可以考虑考虑。

我——瑜觉得他像给了蕊蕊一把刀,而那把刀却是深深地扎到了他心上。

王命怎可违。他说。

江湖儿女,不适富贵,有负恩宠,还请恕罪。蕊蕊冷冷地说。

你想好了?瑜问。

有什么好想。

那我告辞了。瑜起身拱手。

蕊蕊眼帘低垂,请便吧。她无力地说。

瑜才出门,他便听到茶杯清脆的破碎声。

碎了一地,他叹息……

草色青青,远山凝翠,空中几抹微云,飘渺若蕊蕊面上的轻纱。瑜与蕊蕊并马而行,他们已走出营盘十几里。阳光像刚刚清洗过,同草尖上的露珠一样透明。枝上的鸟儿欢快地唱着,偶尔从他们头顶掠过,倒是鸟儿差点惊了他们。两人一路沉默不语,即便如此,瑜还是希望能永远这样走下去。天气如此晴好,瑜的心却阴得滴雨。

还是蕊蕊勒住了马缰,她侧脸看着瑜,你要送我多远呢?蕊蕊满眼忧郁地说。

再送一程吧,瑜语调低沉。

蕊蕊淡然一笑,不必了,送君千里,终须一别。要么你跟我走,要么打马回去。

瑜抱拳拱手,苦笑道,我虽不在江湖,却是身不由已。

蕊蕊道,那就此别过吧。说罢身姿坐正,腿夹马凳,那马便自往前走了几步。她刚欲扬鞭,却听瑜喊道,蕊蕊,早点嫁了吧!

蕊蕊回过头来,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眼波一转,嫣然一笑,一缕发丝拂过眉梢,她抬手拢了拢面纱,便又回过头去,手起鞭落,打马绝尘而去。

瑜呆呆地站在那里,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一具空壳。脑中只有蕊蕊回眸的那个神情,他还不知,那眉间的一点红,已成他心上的朱砂。他的灵魂,一生都凝结在她回眸的一瞬!

其实,王随军出征,不过是做个样子,反倒劳民伤财。瑜想上阵杀敌,但他的职责是守卫王。蕊蕊走不久,王便搬师回朝。一回京便派人四处打听蕊蕊。瑜也悄悄打探着。不久传来消息,江湖侠士中,果有此女。传闻她有三绝——身轻、剑快、镖准,据说有踏雪无痕之能,人称凌雪仙子。据称此女性格多变、好打不平、艺高胆豪,乃侠士中的侠士。但不管什么传闻,瑜心中只有她巧笑倩兮的模样,只有她回眸的瞬间。

他不知画了多少张她回眸的模样。

两年后的一天夜里,瑜回到书房便大吃一惊——案上他昨晚画的《回眸》不见了,宣纸上留有几个字,明晚三更,城南十里。字迹清秀而洒脱,似乎墨迹未干。瑜一个箭步便到院子里,可夜静得唯有一空皓月。

城南十里,是一片梅林。一场春雪刚过,冷月清辉。瑜正张望,忽觉脖子一凉。他毫不惊慌地转过身,眼睛一亮,他说果然是你!对方收了剑,发出清澈的笑声。瑜的心又激荡起来,他说你的身法又精进了。对方说是你故意装不知的。哼,藐视我!

瑜说不敢,堂堂凌雪女侠,怎么还这么调皮?

来的果然是梅蕊蕊。

蕊蕊笑道,闲言少叙,亮剑出来,我试一试你的功夫长进了没有。

瑜说,长进如何,不长进又如何,我不想与你论剑。

可是我想与你论,就三招怎么样?瑜无耐。

就三招,瑜已大吃一惊,只两年功夫,她的剑势更稳,身形更快,也更具力道。

收招,蕊蕊说果然又精进了。

二人寻了一根枯木坐下。蕊蕊拿出一壶酒来,她说陈年女儿红,明年再来,你要备酒哦。

瑜说你明年还来?

怎么你不欢迎啊?

瑜说你还不嫁人?不知王对你念念不忘吗?

蕊蕊说知道,他竟又找江湖有头脸的人物来提媒,我都不知得罪几人了。那又如何?我想嫁的人又不娶我。

于是两人皆不语,各自喝酒。

瑜说你还是少现江湖,王若捕到你的踪迹,只怕你便不得安生。

梅蕊蕊仰头娇笑,那笑声几分落寞,几分狂傲……

年年梅花绽蕊,蕊蕊都会来一次。二人除了论剑就是喝酒。瑜年年劝她少现江湖,她年年报以一笑,却在江湖上走动地更加频繁。在第六次赴梅花之约后,她废了江南快剑吴少仁的武功。她也因此役跻身剑客之列,人们称之为凌雪剑客。吴少仁江湖有名,朝中有人。但他却是采花之贼,不知摧残了多少良家少女。众人碍于他的身份与武功,皆是敢怒不敢言。王派人联合了江湖人士,一起捉拿凌雪仙子。蕊蕊才终于暂隐于江湖。

瑜以为,蕊蕊再不会赴梅花之约了。不料,第七年她又如约而至。瑜担心她的安危,不再与她论剑论酒,催她赶快离开,但为时以晚,梅林果然被围了。二人合力一战,方才脱身。

蕊蕊说你跟我走吧。

瑜苦笑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走到哪里去?他说我穿着夜行衣,没人认出我的。瑜从怀里掏出一张图,他说如果有一天你厌倦江湖了,就去这个地方吧。

蕊蕊无耐,只得再次上马,回眸,然后扬鞭而去。

瑜一回府,便直奔书房,他几把撕了案上的画,匆匆写了张字条,直奔鸽笼而去。刚把鸽子放飞,便来人禀报,王有请。他知道,该来的终于来了。

若没有蕊蕊,瑜和王可能会一直是亦仆亦友。现在,他们的心被一个女人隔开了。

王说,你喜欢梅女侠?

瑜说,不敢。

王说,那是她喜欢你喽?

瑜说,她心在江湖,无意儿女之情。

哈哈哈,王狂笑。他说我倒要看看,她对你有情无情,我看她会不会来救你。

瑜说,那么我们赌一赌吧?她来,听凭王处置,她若不来,王就此放过她吧!

瑜以谋逆之罪被判死刑,定于一个月后处斩。

行刑之时,瑜的友人给他敬酒,瑜用探寻的目光望着他。

友人悄悄说,所有江湖朋友都联络了,她累死了照夜白,就是再有一匹照夜白,她也到不了。

瑜欣慰地笑了。

梅蕊蕊赶到京城时,已是瑜被处斩的第三日,瑜府在火龙的残食下,已化为一片废墟,有些地方还余烬未息。一个仆人模样的人,交给梅蕊蕊一把剑,那是瑜用过的。

她不知道,王并没有杀瑜。追魂炮响过之后,王命人带回了瑜,他命人废了瑜的武功。王冷笑道,我倒要看,你们谁喜欢谁又能如何?王也没有想到,一场大火,让瑜的一切,都化成了灰烬。

瑜死的第三年,我来到梅岭,我在这碧水潭边安了家。梅花绽放的时候,她会走下山来,天气晴好时,她在梅林里穿行。她把落梅收集起来,不知用来做什么,我猜想她身上的梅香之气,大约便是来源于此吧。

只有落雪的时候,她才会敬坟。从没见她流泪,那纷飞的雪也许就是她的泪。

我曾问,这里埋的是你的亲人吗?她点点头,而后又怅然地说,其实只有一把剑和一幅画。

守着梅香,岁月静好。她不再是叱咤江湖的凌雪剑仙,只有我知道她是梅蕊蕊,但再没有人知道,我就是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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