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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今夜无眠(小说)

日期:2022-4-21(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躺在旅店的床上,李坤的耳畔又回响起周冰倩的那首歌《今夜无眠》,这首歌优美的旋律,一直在李坤的脑海里盘旋着。四十年啊,那些琐碎的记忆,又一次从遥远的记忆深处飘出来,李坤闭上眼睛,遨游在记忆的海洋里……

1

“啪!”一个粉笔头准确无误地打在了李继峰的脑门上,班主任老师周海洋站在讲台上,问道:“李继峰同学,刚才看什么了?”

李继峰下意识地藏起手里的小说,早被同桌的赵海燕抢了过去,并且得意地举起来。李继峰在心里骂道:“欠揍!”

周海洋并没有看赵海燕手里的小说,而是说道:“黑板上的这道数学题,你给我做出来!”

李继峰瞄了一眼黑板上的数学题,张口就说出了答案。

赵海燕无力地垂下胳膊,手里的《青春之歌》掉在了砖地上,她有些不敢相信地望着李继峰,小声咕哝道:“是不是瞎蒙的啊!”

李继峰也小声回敬道:“你瞎蒙一个我看看?”

“这个笨鸟,除了会打小报告,还会做什么?”

“笨鸟”是李继峰给赵海燕起的外号,不成想一下子就在班里叫开了,因此上,赵海燕就把目光盯在李继峰身上,只要李继峰有什么小小的违纪,赵海燕就会把这件事公开,让李继峰下不来台。因此,赵海燕与李继峰也就成了班里有名的一对冤家。

“李继峰,你把这道题在黑板上演算一下!”

李继峰没有犹豫,大步向黑板走去,拿起粉笔,把这道一元二次方程演算了一遍,随即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笔直地站在那里。

“这道题还有谁会做?”

全班五十六个人只有四个人举起了手。

“好,你们放下吧!”班主任周海洋看了一眼李继峰,说道:“骄傲自满是最大的敌人,要知道‘学无止境’这四个字的含义,李继峰,课外书籍课外看,课堂上只能看课本。这是第一次,我也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坐下吧!”

李继峰坐了下来,班主任周海洋接着说道:“年轻人有理想有抱负,这是好事情,好高骛远可能就要自毁前程了!好了,题外话我就不多说了,接下来我就开始讲一元二次方程!”

李继峰弯腰从地上捡起《青春之歌》,装进书包里。林道静的命运一直牵扯着李继峰,他不知道林道静能不能摆脱于永泽。

身边的这个瘦小淘气的男孩子,让赵海燕无法集中注意力。直到这堂课结束,赵海燕还在痴呆呆地想着心事。

李继峰用脚踹了一下赵海燕坐的椅子,“笨鸟,下课了!”

“李继峰,刚才老师都讲啥了,我咋没印象呢?”赵海燕小声咕哝道。

“老师讲课你没听啊!都想什么了?”

赵海燕的俊俏的脸蛋一下子红了,“这个不能说,绝对不能说!”赵海燕在心里警告自己。“李继峰,求你点事,一会儿把这道题给我讲一下呗。”

教室里同学们都跑了出去,只剩下他和赵海燕了。“笨鸟,就知道打小报告!”

“谁让你给我起外号了!”

“咱俩和好,我再也不叫了!”

赵海燕撅起小嘴说道:“都叫开了,都怨你!”

“下堂课是体育课。”

“我知道了。”

2

体育课就是应景,不到十分钟,体育老师就回到了办公室,李继峰借故上厕所来到校园南面的围墙边,不一会儿,赵海燕也跑了过来。李继峰低声道:“我们出去吧,一会儿就是午饭时间。”

赵海燕咬着嘴唇,点点头。李继峰一纵身跳上了围墙,骑在围墙上面,赵海燕像一只笨鸟,几次都没有爬上去。“真笨!”李继峰跳下围墙,抱起赵海燕的两条腿,往上一举,赵海燕紧紧抓住围墙,可就是上不去,李继峰只好托住赵海燕的屁股,把她送上了围墙。李继峰跳下围墙,看着上面的赵海燕,说道:“跳啊!”

赵海燕闭上了眼睛,“我不敢,害怕啊!”

李继峰张开两只手,说道:“跳吧,我接着你!”

赵海燕一咬牙,跳了下来,并且紧紧抱住了李继峰的脖子,两个大肉团紧紧贴在了李继峰的胸前,李继峰只觉得心神一荡,瞬间大脑一片空白,一股少女身上特有的香味钻进了李继峰的鼻孔,李继峰不敢妄动,只觉得两只胳膊是多余的。

赵海燕撒开他两只胳膊,低声道:“你真笨!”

校园外面就是一片小树林,李继峰率先钻进了小树林,赵海燕紧紧跟在李继峰身后。小树林深处,两人面对面席地而坐,赵海燕递给李继峰数学课本,李继峰想起了十几天前课本里夹着的小字条,上面写着:“放学后,小树林,我等你!”

李继峰认得这是赵海燕的字体,放学以后,李继峰推起了自行车,出了校园,飞也似地逃走了。而此刻,李继峰与赵海燕迎面而坐,赵海燕没敢抬头,低声羞涩地说道:“你没看见那张字条吗?”

“看……看见了。”李继峰此刻有点口吃,眼睛紧紧盯住赵海燕的胸前,脱口说道:“真大!”

“什么真大?”

看着李继峰双眼盯住自己的胸前,赵海燕粉脸一红,说道:“没见过啊!”

“没……没有。”李继峰老老实实地回答。

“你怎么磕巴了?”

“没磕……磕巴啊!”

赵海燕已经恢复了常态,这是她第一次和李继峰单独在一起,她不想放过这个机会。赵海燕向前凑了一下,低着头,把领口凑到李继峰眼前,赵海燕没戴文胸,只穿一个小兜肚,两只玉兔挤在一起,深深的乳沟一览无余地呈现在了李继峰眼前,李继峰向后仰了一下,躲开目光,情不自禁咽了一口吐沫。

“你就不想摸一下?”

“不……不敢!”

赵海燕换了一个位置,和李继峰并肩坐在一起,右手抓起李继峰的左手,从衬衣的下摆伸了进去,李继峰温热的手按在赵海燕右侧的乳房上,那一刻,像遭到电击一样,身体哆嗦了一下,一股青春的热血,一下子冲到了李继峰的脑门,原始的本能迅速膨胀,他的右胳膊一下子搂住了赵海燕的身体,两个初吻的嘴唇紧紧印在了一起。赵海燕身子一歪倒了下去,李继峰整个人趴在了赵海燕的身上,开始笨手笨脚地解赵海燕的衣服,赵海燕挣扎着,柔声道:“等洞房之夜,我全给你……”

李继峰不再口吃了,霸气地说道:“我现在就想洞房!”

赵海燕不再挣扎了,任由李继峰的“胡作非为”,当他的阳刚之具进入赵海燕玉体的时候,赵海燕一声娇哼,忍着疼痛,任由李继峰的莽撞……

整理好衣服,赵海燕将头靠在李继峰的胸膛上,“你一定娶我!”

“毕业就娶你!”

赵海燕无限憧憬地说道:“还有一年,我就是你的新娘了。”

“嗯。”李继峰紧紧搂住赵海燕,这时,不远处一只蝈蝈响亮地摩擦着翅膀……

3

半年之后的一场变故,十八岁的赵海燕离开了生她养她的小村,去了附近的一座县城。距离产生美,两颗年轻的心被鸿雁传书紧紧联系在了一起,山盟海誓,情意绵绵。又过了半年,鸿雁远走他乡,一颗盼归的心望眼欲穿。一年之后,全国恢复高考,李继峰以优异的成绩考取了师范大学中文系,四年时间眨眼间就过去了,李继峰毅然放弃了留校的机会,回到了生他养他的县城做了教书匠,一晃就是二十多年。李继峰也算是功成名就,做了县里重点中学的校长,又改行做了专业作家,说起李继峰,也许无人知晓,说起他的笔名李坤,在小小的县城可是鼎鼎大名的人物。小说《初恋》就是以自己为蓝本,并且再版了两次,小说《春天的田野》获得了省级文学大奖。

李继峰把八十多岁的老母亲接到了县城,很少回到小村,和昔日的同学也都失去了联系。忽然有一天,他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你是李继峰吗?”

李继峰反问道:“你是谁?”

“我是你的同学姜大力啊!”

李继峰在脑海里搜寻所有的图像,记忆深处依稀有这个名字。

“就是姜大个,不记得了,打篮球的。”

在学校,李继峰是小个子,是有名的书虫,对体育尤其不擅长。对团脸、小眼睛、大个子的姜大力,还是有点印象的。

“老同学,你好,我现在的笔名叫李坤。”

“是咱们县有名的作家李坤吗?”

李继峰自嘲地笑了笑,说道:“都是身外之物,不足挂齿!你身体咋样?”

“身体还行,家里种了二十多垧地的水田,我不用孩子们,自己弄。也不行了,眼瞅着就六十岁了,岁月不饶人啊!”

“年纪也都不小了,还那么拼命干什么,够花就行啊!”

“和你作家不能比啊,动动笔杆子,每个月还都有固定工资,我不干不行啊,农民嘛,不种地还算什么农民?”电话那头传来姜大力自嘲的笑声,“这个月的十五号同学聚会,恳请大作家赏光啊!”

“我一定到场,这样吧,我刚得了一笔稿费,三千多块钱,这回都贡献出去!”

“李继峰,你来就可以,钱的事有人赞助,听说是一个大老板,李继峰,我怎么就不记得赵薇这个人了?”

李坤笑笑,说道:“从还珠格格那里下来的吧?”

“演员赵薇只是个小毛丫头,根本不可能是我们同学。老同学,我知道作家的时间金贵,我就不打扰了,记得本月十五号啊!”

李继峰还想说什么,那边姜大力把电话挂断了。

李继峰撂下电话,在脑海里搜寻赵薇这个人,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呢?莫不是她……李坤脑海里出现了赵海燕的影子。这个深埋在李坤心里的影子一直没有变,还是那样俊俏与年轻。

4

走上工作岗位后,李继峰的婚事也成了老人的一块心病。李继峰自己不谈对象,老人家介绍的对象,李继峰一看不上眼,直到二十八岁这一年,他遇到了雷莉。

雷莉比李继峰小两岁,大学本科,电力工程专业,被分配到了县电业局,工程师。雷莉是李继峰的忠实读者,粉丝,两个人也是经人介绍才认识的,雷莉对书呆子气十足的李继峰并不感冒,见过一面之后也就没有了下文,直到把李继峰与李坤这两个名字重合到一起之后,雷莉就开展了强烈的攻势,李继峰招架不住,只能束手就擒。结婚那年李继峰三十岁。几十年的沉浮,雷莉从工程师坐到了现在局长的宝座。

这些年各种聚会盛行,同学聚会,战友聚会,这些聚会对李继峰来讲是个盲点,他一次都没有参见过,原本想写一些这方面的作品,一直苦于没有思路,掌握不好尺度。他正在构思一篇农村题材的长篇,原本很清晰的思路被姜大力一个电话将思路完全打断了,索性,离开电脑,坐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李继峰像一个夜游神,思绪沿着时光隧道一下子追逆到了四十年前,那些本以为忘却的回忆,又一下子填满了他的脑海,中学校园的生活断断续续地出现在他的脑海中,回忆出一些同学的名字和雅号,还有那些年轻稚气的脸……

落地钟敲了四下,一下子把李继峰从回忆中惊醒,他抬腕看了一下手表,四点了,该做饭了。他点燃一根香烟,深深吸了一口,望着袅袅升腾的烟雾,咳嗽了一声。他的烟瘾比较大,一天要两包香烟,雷莉常常限制他吸烟。作为他的第一读者,雷莉每次都能提出中肯的意见,这对他的帮助很大。《春天的田野》就是受到雷莉的影响,十几次易稿才完成的,令他想不到的是这篇小说居然获了大奖,由此,李继峰对雷莉刮目相看了。

雷莉一天忙得焦头烂额,旱田改水田多起来,电力就不够用,只能分区停电,来缓解电力的紧张压力,尤其是现在水田作业正忙,电力改造遥遥无期,雷莉这个电业局长难当啊!李继峰了解雷莉的工作压力,家务活也就全包下来了。只是不愿意刷碗,也就把盘盘碗碗留给雷莉。他炒得一手好菜,很合雷莉的胃口,雷莉在一般的情况下都是回家享受老公手艺的。

听见汽车声,李继峰抬腕看了一下手表,五点过十分,雷莉准时下班回家,李继峰也把饭菜端上餐桌。孩子在外地上班,老妈去年去世,家里只有李坤和雷莉两个人。

“炒的什么这么香,真有食欲啊!”雷莉一面换鞋子一面说道。

“肉丝蒜苗,鸡蛋饼,还有蘸酱菜。”

大鱼大肉都吃腻了,两个人都喜欢清淡的口味。蒜苗相当新鲜,鸡蛋是从乡下买的笨蛋。

雷莉保养的好,五十六岁的女局长,看上去只有四十几岁的样子,雷莉已经打了几次报告,准备退居二线,把局长的位置让给年轻人,迟迟没有得到答复。闲置在家里多好啊,养养花,跳跳舞,或者漫步在夕阳下,这是雷莉憧憬的晚年生活。想想李继峰,雷莉不免叹口气,多年养成的习惯,李继峰在黄昏后思路会更加清晰。这个时候,雷莉一般不去打扰他,雷莉能做的就是给他煮一杯咖啡,随即把香烟没收,适当的时侯再把香烟送到他的手上。

“吃饭吧。”

雷莉去卫生间洗了一把手,回来就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看着桌子上的两道菜,说道:“完全可以合二为一,来一个笨蛋炒蒜苗啊!”

李继峰笑了,说道:“吃吧,笨蛋,那是一道菜,这是两道菜,怎么能一样?”

李继峰和雷莉有一个口头协议,在饭桌上不谈工作和写作,吃饭都很快。吃罢饭,雷莉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说道:“撑死我了,你做的菜就是比饭店做的好吃啊!”

李继峰开始收拾餐桌,头也没抬说道:“叫你忽悠快三十年了,还忽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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